清晨的陶然亭街道,空气里还带着一丝潮气。晋太胡同口的垃圾分类桶站旁,社工小王捏着一把长柄夹子,从灰桶里夹出一个混投的饮料瓶,扔进旁边的蓝桶。
陶然亭街道综合行政执法队队员小唐走到旁边,“有分错的?是不是还是周大爷?”
社工小王说:“对,提示过他几次了,还有分错的时候,下次等周大爷过来的时候,我再和他唠唠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小唐点头,“咱们是搭档,值守就在一组里。”
两个人站在桶站边,小王笑了,“上次你教我的垃圾分类口诀,特别好记,我讲给过来扔垃圾的居民,他们也记得清楚!社区里的执法队员真是帮了不少忙!”
“有你们,说话才管用”
一说到陶然亭街道综合行政执法队,红土店社区书记张妍的脸上,总会露出满意的笑容,她伸出手指,事情数了一件又一件,一件比一件满意。
晋太胡同里有家开了十多年的理发店,老师傅手艺好,街坊邻居都爱来。可有个“毛病”让社区没少头疼,老师傅总爱把刚洗好的毛巾,习惯性地搭在门外的晾衣绳上。行人侧着身子走过,十几条滴着水的毛巾,在砖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。潮气混着洗发水味儿,在狭窄的胡同里散不出去。
社工劝过几次,可老师傅每次都点头答应,转头毛巾又挂了上去。无奈之下,他们去找了执法队员。
执法队员敲了敲门,“师傅,下午好。”
“屋里地方小,毛巾没处晾,一直这么搭。”
老师傅似乎预料到了执法队员要说的话,在人进来后就一股脑说了出来。执法队员站在门口,朝外头看了一眼。晾衣绳上挂着七条毛巾,最末端那条还在滴水。
“我知道,这不是和您来商量解决办法来了吗?肯定能让您晾上。”
老师傅皱了眉,“那我能晾哪儿?屋里没窗户,潮毛巾捂一天,都是馊味儿?”
执法队员指了指外面飘着的毛巾,“但是您这毛巾,确实影响咱居民通行,也不美观。我们理解您,毛巾得晾干。这样,您知道这条胡同往前走,有一块空地,我们和社区商量商量划一块专门的晾晒区,那边阳光足,地方也宽敞,您看怎么样?”
老师傅愣住了,他预想过各种说辞,甚至准备好“硬扛”,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给他找解决方案。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不罚款?”
“您配合我们工作,我们帮您解决问题。”执法队员在一旁笑着补充,“以后毛巾就往那儿晾,既干净又不阻碍通行,客人看见了也说您讲究。”
老师傅连连点头:“行!太行了!”
执法队员回到社区,不出几天,空地上的杆子整整齐齐地架好。执法队员还和社工一起,让附近理发店都在那里晾晒毛巾。
“这比挂在门口干得快。”老师傅在那里晾了一次,不停称赞。
如今,那块统一规划的晾晒区成了胡同里一道别样的风景。毛巾整整齐齐,在阳光下散发着皂角的清香。
“执法队既讲情,还讲理”
晋太胡同近一百米的路段,在背街小巷整修前,是另一番景象。废旧轮胎、破三轮车、反光锥桶……各种杂物堆了三十多处,把本就狭窄的胡同挤得只剩下一条缝。
“那时候走路都得侧着身,消防车更别想进来。”住在胡同深处的赵大爷回忆起来还直摇头。
执法队联合社区搞了一次大清理,整整运走了三卡车杂物。路面平整了,胡同亮堂了,居民们拍手叫好。
可没过几天,那条刚整洁起来的胡同,多了几个金属疙瘩。不知是谁第一个悄悄装上了地锁,紧接着,第二把、第三把……
小唐赶到时,看见胡同口站着几个老人,拎着菜篮子,目光往这边瞟。
“马奶奶,这地锁谁装的?”
马奶奶把菜篮子换到另一只手,“路面平了,大家怕外来车停进来。咱这胡同里住户多,车位少,晚上回来晚的,转三圈找不着地方。”
小唐朝胡同里看了一眼。两侧停着七八辆机动车,贴着墙根,车与车之间的距离刚够一个人侧身过。背街小巷整修之前,这里堆满杂物,车根本开不进来。清理之后,路面空出来了,停车的问题反而尖锐了。
社区和执法队商量着,清理了一次地锁。但第二天一早,小唐巡查到这儿时,几个居民正蹲在地上用冲击钻凿眼、上螺丝,又开始安五花八门的地锁,打算把这块刚腾出来的空地据为己有。
“凭什么不让装?这地方我停了十几年车了!而且你们拆完了,我车停哪儿?”一位大爷很不理解。
这么下去不是办法。
小唐知道,光靠硬性拆除只管得了几天。执法队和社区坐在一起想办法,张书记带着社工挨家挨户敲门听动静,做前端的民情沟通;小唐则摊开老旧小区的规划图纸给居民们看。一边商量,一边耐心地和居民普法、讲规矩。
“大爷,路是公共的,谁私占都不合法。但大家停车难,队里和社区都看在眼里。”小唐指着图纸说。
最终,执法队联合社区在这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,科学施划了20个“社区自治机动车位”,并配套了非机动车集中停放区。有了明确的规矩和统一的管理,按序排号,大爷手里的车位号攥得结结实实,这才把扳手放回了兜里。
“车位有了,谁还费劲装地锁?”赵大爷第一个把车停进了新车位,“外来车进不来,我们自己的车有位停,踏实!”
“老百姓无原则不需要执法队,需要,一定需要”
如果说清理地锁是场“攻坚战”,那么街道里的那处5.5平方米的违建拆除,则是一场耗时14个月的“持久战”。
那是一间5.5平方米的平房,夹在两条胡同的交叉口,没有任何的规划审批手续。住在里面的是个租户,每月还向该违建的房主交着租金。
“这房子没有产权登记,属于违法建设。”执法队员找到了房主。
房主往前跨了一步,“这房子可是我之前花钱买的,现在拆可以,得补偿给我。”
再上门的时候,人不见了,电话不接,敲门没人应。执法队员只能辗转通过派出所设法联系这位房主。
“哥,我能住到什么时候?你们让我搬,我搬哪儿去?我找不到这么便宜的房子了。”租户满眼委屈指着满屋的家当也不愿搬,希望再多住几个月。
接近一年的时间,小唐数不清自己去了多少次那个狭窄的交叉口。面对房主,小唐一条条宣讲政策,讲清违建无法获得拆迁补偿、逾期强拆还要由当事人承担拆除费的硬性规定。面对租户,小唐体谅他的生活困难,他跑了好几趟,挑选价格合适的过渡房。终于在胡同里找到了比原来租金还便宜的过渡房间,小唐拍了照片,发给小伙子,又带他去实地看了一次。
“那段时间,我们几乎每天都去,有时候就是陪他聊聊天,帮他搬搬东西。”小唐说,“他一个人在北京也不容易。”
在执法队和社区的共同协助下,租户顺利搬离。房主也终于松口。当挖掘机的铲斗落下,这处违建化为瓦砾时,背街小巷的改造也在周围居民的满眼期待中推进了一大步。
“老百姓需不需要执法队?需要,一定需要。这种硬骨头,没有执法队员塌下心去‘啃’,社区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”张书记感慨道。
晚上,周大爷拎着垃圾袋慢慢悠悠走了过来,小唐和社工小王先一步上前,仔细查看了垃圾袋里的分类情况。
张书记站在胡同口,看着他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交谈的背影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老旧小区很多时候事儿多,多亏了执法队撑着。”张书记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以前总觉得城管是靠‘管’,其实他们是来‘帮’我们的。”
每一条小巷都藏着烟火温情,每一处角落都透着幸福模样,陶然亭街道综合行政执法队以“绣花”般的精细与韧劲,一针一线“织”出整洁有序,让这份藏在方寸之间的美好,随着日复一日的精细治理,在居民的笑容里、步履间,慢慢沉淀、愈发醇厚。
(转自 首都城管)